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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汤贝妮 郭震宇
编辑：汤贝妮
主持人：张绍刚
嘉宾：法律援助与公益事务委员会 佟丽华
一声巨响 有人从楼上摔了下来
我就听到外面有一声响
有人在叫 我就出来看一下
就已经摔得趴下了
挺严重的
直接是人头朝地的
农民工为何会从高空落下
蜀道难 维权路更难
谁为他们点亮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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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这对夫妻男的叫唐怀东在四川成都打工，这张照片是几年前拍的，当时他看起来很高兴但是现在他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了，因为前不久在打工的时候他摔伤了。
唐怀东是做室内外装修的，他的老家离成都有200多公里，外地人打工一般都是靠朋友介绍打点零工，受伤之前唐怀东就是被朋友介绍到一个专门承揽装修工程的包工头陈洪伟那里干活的。今年的7月17日，唐怀东像往常一样骑车来到工地，这次他是给成都一家叫天鹅宫的酒楼翻修广告牌，这个广告牌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距离地面大概有8米多，唐怀东是个木工每天都要爬到广告牌上干活，那天早上干活的时候他不小心失足从广告牌上摔了下去。
当时和唐怀东一起干活的工友还有4位，我们找到了其中的一位，他跟我们讲述了那天的情况。
唐怀东摔来的这天是他来这个工地干活的第3天，他之所以会摔下来是因为在高空工作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
唐怀东摔下来之后很快被送到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抢救，之后的他的哥哥和妻子
也陆续赶到了医院。经过抢救唐怀东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伤得不轻，口腔有6处骨折，牙齿就掉了好几颗，话也说不清楚了，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现在伤腿还不能够完全弯曲，这样的伤势对于木工来说意味着今后还能不能干老本行的问题，而这次治疗光是住院就住了40多天各种费用花了将近7万块钱。
唐怀东今年30岁有两个女儿，大女儿10岁，患有先天性疾病，目前在农村老家和唐怀东的父母生活，小女儿两岁半跟着自己，由于要照顾孩子和丈夫唐怀东的妻子并没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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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全靠唐怀东一个人养活。将近7万块钱的医疗费对于唐怀东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在受伤之初包工头陈洪伟还算主动配合治疗，前前后后拿了两万多块钱来，可是没过多久陈洪伟说以后关于医疗费的事情都委托他的表弟来解决，接着陈洪伟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人也找不到了。
记者试图寻找包工头陈洪伟但是他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我们又辗转找到了陈洪伟的表弟但是他不愿面对我们的镜头。让我们去找酒楼一方而唐怀东又确实是在给这家酒楼翻修广告牌的时候出的事儿，那么对于这次事故酒楼一方又是什么态度呢？
酒楼经理说当初他们已经把工程承包给了包工头陈洪伟而且协议中有一条明确约定
所有的安全问题都由乙方，也就是陈洪伟负责，可现在包工头陈洪伟只给了两万多块钱，
加上酒楼方面的5000块，还有4万多的医疗费没有着落，现在唐怀东又不能工作了他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
现在唐怀东一家三口挤在一间不到20平米的小屋里，没有丝毫经济来源，似乎只有靠打官司才能讨回他们应得的，可是打官司又需要钱怎么办呢？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唐怀东的哥哥想到了法律援助。
在了解唐怀东的情况之后，成都市法律援助中心马上指派了最优秀的律师为他们出谋划策。因为唐怀东他是农民工，现在对农民工的这个法律援助案件都是实行无条件的法律援助，
而且极大简化程序，指派成都市的这个十佳法律援助律师李永惠来具体地承办这个案件，
律师在接到案件之后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她发现了两大问题：一是资质问题，包工头陈洪伟没有承接项目的资质；酒楼和包工头之间签定的协议有问题。李律师介绍说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发包方是不能把建筑工程项目发包给个人的，也就是说酒楼让陈洪伟承包广告牌的翻修是违法的，因此他们协议中的一切条款包括酒楼一方说的安全事故，他们不负责任的免责条款也是无效的。律师还发现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个免责条款，从协议来看这个免责条款是手写的，明显是后加上去的而律师的疑惑则在陈洪伟的表弟那里得到了证实。
那么这条手写上去的安全事故免责条款是不是协议双方都认可的呢？我们再次联系了酒楼的老板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您好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虽然援助律师的疑惑没有得到证实但是他们认为，光是缺乏资质这一条就可以认定酒楼和包工头一样要对唐怀东的损害赔偿承担责任，而对于陈洪伟的资质问题酒楼一方又有说法，他们说很早就和陈洪伟认识了，知道他是做装修的，因为都是朋友也就没有那么仔细地过问他的资质而且这也是行业惯例，那么对于自己的资质陈洪伟一方又是怎么解释的呢？
陈洪伟的表弟说干他们这行的都是接一些小工程，从来没人过问过资质，他还辩解说
这些工人都是给酒楼干活的又没和自己签过劳动合同，所以出了事儿当然要由酒楼来负责。
唐怀东以及他的工友都说虽然他们没跟陈洪伟签过劳动合同，但是这责任应该在包工头，因为干装修的人太多了如果你要求签合同，那就根本没人用你。这些工人们还说，他们不光没和包工头签合同，而且干活的时候连最起码的安全保障也没有。
目前唐怀东对援助律师帮他打官司充满了期盼。在援助律师的帮助下，唐怀东做了伤情鉴定并等待着结果早日出来，虽然现在有援助律师帮助他们，但是这只是他们维权道路的开始今后的生活还要靠他们自己。
主持人：我们今天讨论的这个个案也应该算是常见案例之一，包工头的弟弟说的这个话
又太有代表性了，他说我没有和工人签合同，所以出现事故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这种说法很常见吧？
嘉宾：很常见，首先我们在这块儿明确一个概念，就有没有劳动合同，这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因为法律上承认事实上的用人关系，但是在这个案子来说在法律上有两个出路，第一个出路就是走工伤，如果想确定工伤，就得先走一个法律程序，确认这个酒楼和这个受伤的人之间有劳动关系，酒楼应当为他的工伤承担法律责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直接走人身损害赔偿到法院去提起诉讼，这时候提起诉讼完全可以以酒楼和包工头为共同被告，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责任向法院提起诉讼。
主持人：那么以您和这些农民工朋友接触这么多年的经验，当他们遇到问题的时候，再追根溯源往头上说可不可能给他们一些建议。
嘉宾：我第一个建议是给老板的建议，在我们处理的大量的农民工的工伤案件当中
绝大多数没有保险。老板的一个心理是什么呀？侥幸心理，就是说上保险不得花钱嘛，花钱不就增加了用人的成本嘛，万一没出事儿呢！可是要知道工伤的后果是严重的，我们最多的一个工伤赔偿的案子赔偿了80多万，对于一个小企业来说会彻底打垮你，所以从老板的角度来说你要考虑的是首先要上工伤保险，第二个，你要有效地避免工伤事故的发生，你首先要对员工进行培训要有安全防护的措施，这是给老板的提醒当然对农民工自身我们也有个提醒，我和一些农民工都有交流，他本来有了防护措施，但是他不用，为什么？他嫌麻烦，几十米高的高空作业很多人不系这个安全绳，但是你要知道一旦发生事故，它毁灭的是一个家庭生活的希望。
主持人：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农民工要高度重视安全事故的发生，就自己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在今天的故事当中我们认识了唐怀东，我们一方面当然是希望唐怀东能够马上拿到这个司法鉴定的结果打赢官司，拿到属于自己的赔偿，另外一方面，也通过今天这个节目提示我们的农民工朋友，打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很多的细节，要从小处注意自己的安全、保护自己的利益，当然更重要的提示是给用人方的，与其在事后去想各种各样弥补的方法不如防患于未然，把对于农民工安全的保护做在事先，感谢您收看今天的节目，感谢佟老师参与现场讨论，明天同一时间《今日说法》再见。
责编：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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